我家离某大学很近,这所大学,好像每年都承担河北省的艺考工作,所以,每年年底到正月二十几号,都会有大量的艺考生租住进来。我楼上的住户,是一伙县城来的艺考生。大年初六那天夜里(我估计是整栋楼睡的最晚的),楼下有人按门铃,正是这帮孩子。我下楼给她们开门,因此结识。今天有孩子考试结束,要回家去了,难免多聊了几句。这帮孩子,还是带着纯善的向上的动机来艺考的,可她们却不知道,未来等待她们的,依旧是拼爹或者拼大腿。

艺考生的种类实际上很多,基本上分为音乐和美术两个方向。媒体报道艺考生,经常喜欢找那些形体漂亮的音乐类考生,尤其是需要脱掉外衣换上泳装的那批次女生。有博人眼球的嫌疑。从我上大学那会儿开始,就流行一种风尚,学习不好又想上个好大学的,就去学音乐或者美术。但是,从最近几年我所观察到的事实和媒体报道出来的数据来看,艺考生的录取比例,比其它高考生的录取率还要低了。艺考,已经不再是上好大学的敲门砖。
可是,从今天与这帮艺考生的聊天中,我依旧得到这样一个信息:艺考生的父母觉得,学艺术先花些钱,等到以后,可以一步成名赚大钱。尤其是报考表演系的学生父母,更是这种思维模式。演员在他们心目中,依旧是光鲜亮丽的。我一直持有一个观点,任何行业的光鲜亮丽,都是少数人的,绝大多数的从业人员,无论什么职业,都是颇具压力的,粗糙且无美感可言。
曾经,我在一家上市的影视集团给老大做总助,因为职业的原因,接触过很多艺术类毕业的大学生。像美术方向的考生,在大学,转型为设计专业、动画专业或者影视后期专业,这些,还都是硬本事,出来混饭吃,比较容易些。但是,像歌舞、表演这些专业的毕业生,若是凭自己的本身出来混饭吃,我能见到的,基本上都拼大腿了。
当年打工混饭吃的时候,我很不理解的一点便是,对于这些演员,为何能力的大小,首先是表现在拼大腿上的。后来,也慢慢被这大染缸同化了,觉得,这可能就是影视圈的游戏规则。说龌龊也罢,说游戏规则也罢,但有一句话,一直让我记忆犹新。一位在影视圈具备一定影响力的前辈说,我们不是你们演员、编剧、导演的亲生父母,不会拿我们的钱白捧任何一个人,只有亲爹亲妈才会给你们花钱不求回报。
很多艺考生,都是怀着以后做演员的梦想的。现在参加高考的这些女孩子,比我们那个时候要“成熟”很多了,她们很多都是直接说,“不就是让睡一下嘛,又不少点什么,我们不在乎”。我所亲见的事实是,陪着睡一下,只是基本要求,是建立关系的第一步罢了。女演员确实需要靠拼大腿上位,当然,很多男演员也有女老板觊觎,但是,都拼大腿了,之后,还得看市场,很多表演系毕业的女学生陪睡好多年,也找不到被捧的机会。
表演系的学生,报考的时候,好像有形体考试,这是她们人生中的第一次拼大腿。随着她们逐渐步入社会,拼大腿的激烈程度与日俱增。大家都要陪睡,因此,起跑线依旧是一致的。捧谁不捧谁,在很大程度上,还得看资本家的意思。圈内的话,管这种资本家叫金主儿。靠拼大腿、陪睡觉进行的竞争,沦入一种无限的激烈中去。
当然,上戏,是很容易的。很多孩子觉得,给个上戏的机会,自己就能红。这是天方夜谭。至少在我所见的地方,还没有任何一个演员,幕后没有资本捧,而自己通过几次上戏机会就能红的。资本社会,红背后的,必然是金钱。坊间说,艺术系为城市提供了大量的免费性服务员,这一点,不是危言耸听。在影视圈混的久了,剧务都能给女演员们提供个上戏的门路。
一百个表演系的毕业生里边,可能会出一个被金主儿捧的。这个比例,比她们上大学的录取比例还低。剩下的,愿意按着游戏规则玩的,沦为权贵的玩物儿,不愿意按着游戏规则玩的,另寻活路。在另寻活路的一帮中,很多最后从事的,都是跟自己所学,没有半点关系。今天给孩子们聊这些的时候,一个小妹妹说,“大叔,我们可以钓富二代啊”。这属于愿意按着游戏规则玩儿的。我认识的富二代不多,只远远地观察过一些。我所认识的那些,真不是影视剧中展现的那样脑残,几个油头粉面的姑娘就能糊弄的。他们结婚的对象,大多还是找门当户对的,至于想钓金龟婿的小姑娘,最多只是个第三者、第四者……
很多艺考生,从一开始,拼的就是情色(身材、才艺)。这可能也注定了,她们以后从业之路上,更多的,靠拼大腿生存。我个人,不认可这种残酷的社会形态,但这种不认可,无济于事。在我能见的一面上,艺考生中,至少演员这条路,是暗淡无光的。我若是父母,是真不忍心送孩子到一条处处需要拼大腿的道路上去的。